我不是故意长成这般华贵妖娆,天生丽质造就的国色天香我又如何舍弃,我只是在暖阳里甜甜地笑,在阴霾里甜甜地笑,在苦雨里甜甜的笑,笑出遍地春光与富丽吉祥,这有什么不好?难道就寒门士子有资格谈孤高清傲?难道只有在冰天雪地悬崖万仞才见品格坚韧?我这般就是俗丽浮糜?
那个历史公案天下皆知。
明朝游上苑, 火速报春知。
花须连夜放, 莫待晓风吹。
天朝第一君的自我的膨胀让武媚失去了最初的思考。她早已经不是尼姑庵里“看朱成碧思纷纷,开箱验取石榴裙”的悲情少妇,她用女人的智慧玩弄着权势,飞扬跋扈,不可一世。权力一步步积累伴随的是人性的丧失。权力能换来荣华富贵与奴颜媚骨,可权力也有够不着的角落。她是君,她习惯于发号司令,她可以任用酷吏随意摧残生命。可她忘了,还有天道还有秩序。我是牡丹,我有我的天时,花开富贵,不是为了取悦。
我以为她还有宽容的雅量,没想到带来的却是灭顶之灾。出长安,我将洛阳当成我的乐土,努力存活,洛阳成了我的王国,我就是要招摇,你耐不了我。你纵人恶火焚烧,我涅磐,顺势长成黑色的娇媚。黑色牡丹,哪种花能长成这种颜色,哪个花瓣能承受太阳的热情而不焦灼?天下人侧目,你又如何能不知晓。我自逍遥,就是要让你跳脚。
千百年过去,你留下无字碑一座,沉下脸对斜阳。我在你旁边,依旧甜甜地笑,富贵也好,媚俗也好,不畏权贵也好,谁爱说谁说。或许,没有人说对,我只是仗着天顾,天生反骨。